據美國《陸軍技術》2012年8月6日報道，美國陸軍已在布拉格堡虛擬訓練場部署了首套“步兵訓練系統”（DSTS：Dismounted Soldier Training System）進行綜合評估，以此作為美軍士兵全沉浸式環境中所開展的訓練項目的一部分。美國陸軍計劃將總共在布拉格堡部署三套步兵訓練系統進行試驗，隨后不久更多訓練系統將被發放到全球各基地供士兵使用。借此，美軍的步兵練訓系統將開啟全浸入式“軍事游戲”之先河。事實上，除美國之外，軍事游戲近年來也受到了俄羅斯、英國、法國及新加坡等國軍方的關注，在大眾娛樂平臺功能之外，軍事游戲逐漸作為軍事訓練助手走入公眾的視野，不斷引出有關虛擬演兵的爭議話題。

 
美軍利用步兵訓練系統開展訓練 資料圖

寓戰爭于娛樂：虛擬現實技術使軍事游戲炙手可熱

虛擬現實（又稱人工環境）是利用計算機模擬制造一個三維空間的虛擬世界，提供給使用者關于視覺、聽覺、觸覺等感官的模擬，讓其感到如同身臨其境一般。正是在此種虛擬現實技術的牽引下，軍事游戲在單機盛行的時代便已層出不窮，在網絡游戲風靡的當今更是受到諸多游戲開發商的青睞。從單機參與到可局域連網對戰的游戲，再到如今市面上正在運營或開發中的各類網絡游戲，軍事與游戲的交集可謂越來越大。

伊拉克戰爭爆發前，美軍曾秘密開發了一款依照巴格達特征模擬的電腦游戲。據戰后統計結果顯示，被派遣到伊拉克執行任務的人員中，未參加過該游戲訓練的人員首次執行任務生存概率只有60%，接受過游戲訓練的人員生存概率提高到90%。美軍在星球大戰計劃和波黑內戰中，虛擬的軍事網絡游戲也功績非凡。星球大戰計劃形成后，美國配合推出了大型空天一體的軍事游戲；1995年底波黑內戰結束后，美國開發了模擬實戰場景的軍事模擬系統，在雙方邊界劃分等爭議解決中發揮了極其重要作用。

2002 年7月，由美國陸軍部投資開發的《美國陸軍》網絡軍事游戲，放在網上供人下載，數月之內注冊人數就突破了650萬，該款游戲受到熱捧。按美國知名軍旅作家湯姆•查特菲爾德的說法，“在16-24歲的所有美國人中，有30%的人由于《美國陸軍》網游改變了對陸軍的看法。”五角大樓也著手開始大力資助軍事網游，從1996年的《三角洲特種部隊》、2001年的《閃電行動》、2002年的《美國陸軍》、2006年的《鎖定：現代空戰》到預算達5700萬美元的號稱“史上最真實的軍事模擬游戲”——《步兵訓練系統》，美國的軍事游戲與其戰爭實踐呼應，不斷在業內攪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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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游戲拓展出新功能——美戰略傳播的工具

軍事游戲本質上是一種文化產品，其蘊含著一定的戰爭觀、利益觀及價值觀，是美軍信息戰工具箱中的一種軟工具。早在2003年9月頒布的第3-53號聯合出版物《聯合心理作戰條令》中，美軍就提出了“心理作戰是向外國受眾傳遞經選擇的信息，以影響其情感、動機、判斷能力等，并最終影響外國政府、機構、團體及個人的有計劃行動”。2010年，美軍又進一步將心理戰更名為信息支援作戰，并認可了信息戰略應包括軟硬兩個工具箱的思想，其中，像軍事游戲、軍事影視等都是軟工具箱中的戰略傳播工具。軍事游戲這一戰略傳播的工具主要可以發揮以下幾種作用：

其一，樹立有利于美國及盟國的形象。據美國國防科學局的一份報告顯示，由于近年來美軍持續在海外用兵，其國家形象受到嚴重影響，反美情緒呈蔓延之勢。為此，國防科學局建議美國軍方注重開發商業娛樂公司的軍事價值，通過“軍事—娛樂”復合體影響全球輿論，遏制反美情緒。而商業公司與軍方合作開發的軍事游戲等，即是這種“軍事—娛樂”復合體運作的產物。

其二，展示美軍強大的軍事實力。如在《使命召喚》軍事游戲中，謝菲爾德曾說：“我們是人類歷史上最厲害的軍事力量。任何一場戰斗都是我們的戰斗。因為，每場戰斗都牽動全局，我們不會坐視任何一場。”又如對于《美國陸軍》游戲，美軍官方網站對美國之外玩家毫不隱諱地指出：“我們想讓世界知道美軍的強大。”如今，這一戰略目的似乎也部分實現了。自海灣戰爭以來，美國高舉大棒介入了全球諸多軍事沖突，一種強大無敵的美軍形象已經在全球建構。美軍主導的軍事話語權，無論是軍事理論還是軍事技術，都是全球諸多國家跟蹤效仿的對象。他國跟風式的發展戰略，自然更符合美國的戰略意圖，但同時也潛藏著極大的危險。

總之，從“大眾娛樂平臺”、“軍事訓練助手”到“戰略傳播工具”，軍事游戲炙手可熱背后勢必蘊藏著信息時代國防教育的深刻變革，當國家安全邊界從傳統的軍事領域拓展到了經濟、文化、社會認知及個體思維等諸多方面時，傳統國防教育自然就出現了一些局限。比如，其過于關注軍事領域安全及物理信息防護，而疏于探討如何應對非軍事威脅及如何作好心理空間防護。透過全球軍事游戲熱的現狀，我們或許更需要去探討信息時代精神信息傳播的規律、維護國家認知空間安全的對策等，從而打破傳統國防教育的局限性。

 
美軍利用步兵訓練系統開展訓練 資料圖

步兵訓練系統開啟全浸入式軍事游戲之先河

美軍以娛樂為手段開發的軍事網絡游戲，可以把訓練與游戲結合起來，既能激發士兵的學習和訓練熱情，也能使士兵在虛擬的軍事游戲中得到真實的鍛煉，更可以節約傳統實兵訓練所帶來的高昂費用。因此，美陸軍不惜斥資5700萬美元打造全浸入式軍事網絡模擬游戲——步兵訓練系統。這套模擬系統允許美國陸軍在一個虛擬的視頻游戲環境內訓練士兵對真實的天氣和環境的適應能力，以及對小隊控制和行動感應器的熟悉程度。通過該游戲，美陸軍的指揮員、士兵及作戰分隊可在近乎真實的虛擬環境中策劃和演練單獨或集體軍事行動，并重復使用某個訓練場景，從而實現訓練目標并最大限度地利用訓練時間。步兵訓練系統包括以下五大部分：士兵模擬訓練區、用于提升士兵戰備水平的戰后回顧區、訓練控制區、虛擬士兵多功能操控區以及半自動兵力操控區。

該游戲提供帶有顯示器的頭盔以及與真槍一樣重的槍械模擬器，配合聲名顯赫的CryEngine游戲引擎技術，營造了具有人機互動效果的全浸入式虛擬環境，可以讓士兵在投入實戰前進行真實的作戰模擬，比如前往模擬出來的伊拉克、阿富汗等地開展軍事作戰行動。

游戲中，士兵可以如同在真實訓練場上一樣使用諸如槍支彈藥之類的作戰裝備，也可做出各種復雜的姿勢和動作。除此之外，該游戲還賦予虛擬環境中的人以各式各樣的表情，可以表現出害怕、憤怒或敵對的情緒，使士兵能在游戲中盡情表達自己的情緒。

步兵訓練系統能夠縮短機動訓練時的復位時間，可以在較短時間內進行多次訓練；還能預估并測定受訓士兵在虛擬環境中受傷的程度。訓練結束后，士兵可立即得到相關信息反饋。事后回放系統記錄了訓練過程中的一切資料，包括戰術指令、無線電通聯、動作技術、武器使用、作戰位置、重大事件及與敵人的接觸等。通過回放訓練過程，士兵可清楚地發現自己在訓練過程中的不足，從而提供行動后評估能力。來自第82空降師第3旅級戰斗隊第505傘兵團第1營的士兵均使用步兵訓練系統來模擬作戰任務的復雜作戰環境。第82空降師的查爾斯•海伍德中士稱，該系統能夠實現多次重復，提高了其在訓練演習中的使用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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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游戲究竟能否代替現實引發諸多爭議

從傳統的兵棋推演、沙盤模擬、圖上作業、實兵演習，到如今的計算機仿真、實驗室設計，多年以來，伴隨著計算機模擬技術的迅速發展，虛擬演兵作為行之有效的戰爭預實踐方式日益受到各國軍方的青睞，以杜普伊為代表的軍事作戰模擬先驅們曾經孜孜以求的夢想，似乎正在逐漸化為現實，但同時也受到了廣泛的質疑。已走入軍事訓練領域的軍事游戲，不斷引發的爭議正是這種虛擬演兵的有效性與否。

一方面，計算機仿真技術正在為探索軍事世界的奧秘提供著“望遠鏡”和“顯微鏡”功能。比如，由于缺乏信息資源與手段，采用沙盤推演、實兵演習等傳統方式進行戰爭研究，無法克服實物模擬、物理等效、經驗參照等的時空局限性，而運用作戰仿真技術就能以較高的逼真度虛擬戰場、虛擬軍隊及虛擬作戰，從而在數字化的作戰仿真環境中，直觀展現風云變幻的全維戰場。也正因此，軍事游戲完全可以用來進行軍事訓練。如美國陸軍在北卡羅來納州組建了陸軍政府應用辦公室，聘請相關專家專門為陸軍開發了培訓用的軍事游戲。其中，《美國陸軍》、《使命召喚》、《美國海豹特遣隊》等已被指定為培訓轉型人才的新平臺，廣泛運用于陸軍“陸地勇士”、海軍“卓越特遣部隊”及空軍“航空航天領導者”等轉型培訓計劃。

另一方面，戰爭永遠是一個充滿著不確定性的領域，科學的發展、技術的進步，縱然與這種概然性或偶然性成反比。但現代科技的光芒永遠無法照亮戰爭的每一個角落，即使人類軍事斗爭已經進入智能較量的時代，戰爭正在從“黑箱藝術”步入“科學技術”的殿堂，但對戰爭的感受與認知依然需要真正地走入戰場或訓練場，而非坐在電腦旁點擊鼠標。對此，有戰爭倫理專家甚至還擔心，倘若軍事游戲越來越所謂的逼“真”，士兵們可能越來越弄不清游戲和戰爭的界線，如果殺人就像游戲里面“打一下，竄起一堆紅霞”那樣簡單，這是否將會使人喪失對戰爭的敬畏之心，或許這也是需要認真面對的問題。

此外，軍事游戲是否能真正地發揮“軍事訓練助手”的價值，還有賴于軍事游戲本身對戰爭樣式的設定，以及受訓者能否得到有效的理論指導。試想，倘若在受訓前后沒有相應的軍事理論導引，受訓者將無法在操練軍事游戲過程中形成自覺的戰爭認知，從而也就無法達到理想的軍事訓練目的。事實上，除了作為“大眾娛樂平臺”與“軍事訓練助手”外，作為“戰略傳播工具”的軍事游戲因其直接涉及到了國家認知空間安全等問題，更加需要引起我們的高度關注。